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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一个新海地”

 

当援助机构紧急调运蔽护用品,帮助灾民度过飓风季节时,红十字与红新月从废墟中看到希望。  

海地1月12日发生地震前,卡梅尔在首都太子港东部德尔马斯街区一家医院担任行政人员。地震摧毁了她的家,也使她失去了工作。如今,无家可归且无以为生的她,对不确定的未来感到忧虑和不安,同时又充满决心和希望。

“就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她说,“我的世界整个坍塌了。我失去了自己热爱的工作,失去了家和家里的一切。更让人痛心的是,我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朋友和同事们离我而去。”

“第二天,我打起精神在地上挖了墓坑,用临时拼凑的棺木把死去的亲朋好友入殓埋葬。今天,我拒绝离开这座城市。我唯一的希望是有朝一日看到它重新站起来。”

在首都以西29公里处的港口城市莱奥甘,同样的故事在发生。那里的惨状看上去如同冲突正酣时的摩加迪沙或贝鲁特。据专家估计,莱奥甘80%的建筑物被毁,没有倒塌的楼房也受损严重而无法修复,要不就紧挨在必须拆毁的建筑物旁。

有家的人基本没法呆在屋里,更不能在屋里睡觉。罗伯尼•莱昂德尔说:“我跑着进屋,抓起衣服和其他东西,然后再跑着出来。”莱昂德尔42岁,是个小店主。他在地震中生意没了,家也没了,但有幸家人平安。

他的小杂货铺没有被震倒,但也摇摇欲坠,墙上到处是裂缝。说起这房子,他表示:“没有人来告诉我们这房子是不是安全,但不用他们说我也知道。”

同时,地震发生后,立即有成千上万的手机短信在海地全国——甚至全世界——发出,人们通过手机短信和手机电话紧急呼救:“若利-蒂尔若山地区的人请注意……让-奥利维耶在倒塌的房子下压着……他还活着,但情况很危险。请火速赶到。十万火急!”

地震发生后的那些日子里,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的志愿者和工作者们经常听到类似这样的声音。这是在一个乾坤颠倒了的世界里活着的人发出的声音,在那里,大自然在令人恐怖的瞬间压碎了人们熟悉的一切。这是绝望的呼喊,也是希望的呼唤。

三个月后,他们的话听起来依然真切。成千上万的人仍然在痛苦中挣扎,没有工作,缺乏足够的食物、医疗和安全的蔽护所,而雨季的到来更使灾难雪上加霜,可能会酿成又一场人道灾难。

“两个小时雨量就会达到50毫米,”海地国家红十字会会长米夏埃勒•热代翁说,“而且还常常伴有大风。”

每个海地人对此都知道雨季过后紧接着就是飓风。两年前,这里先后遭受了飓风“古斯塔夫”、“汉娜”、“艾克” 和热带风暴“斐”的袭击,造成数百人死亡,数万人无家可归,并加重了该国几个地区灾民的慢性营养不良问题。2004年,热带风暴“珍妮”造成1900人死亡,2600人被洪水冲走。

早在1月12日之前,海地红十字会的志愿者就一直在从事灾难应对工作,从社区急救到食物分发,到提供蔽护所,都很娴熟。他们的工作得到了国际同行的支持和帮助,美国、加拿大、法国、德国和西班牙等国的红十字会以及红十字国际委员会都派出人员常驻海地,与他们并肩奋战。

地震发生后,数百名世界各地的志愿者来到海地,与海地红十字会的工作者一起紧张地抗震救灾。他们提供急救医疗,修建基本卫生设施,进行心理辅导,帮助失散家庭团聚,建立临时住所。国际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在这里部署了21个紧急反应小组(ERU),动员了33个国家红会,从全球派遣了600名志愿者和代表。作为单一国家行动,其规模之大、人员之多在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但是,即使加上其他人道机构提供的援助,可能仍然难以满足下一步的需要。如今大约有120万灾民急需蔽护所,这近几十年来最严重的人道灾难之一可能会更加恶化、程度不堪设想。

就在本期杂志付印时,数万名灾民仍然住在用绳子和从废墟堆里就地找来的木桩搭成的简易帆布蓬里。在太子港,有500多个临时营地。在这个已经人满为患的首都,人们见缝插针地露营而居,营地拥挤不堪。

“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之一就是,这些临时营地都是建在空地上。”法国红十字会紧急反应小组组长埃里克•罗西说,“而这些地方成为空地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它们容易被水淹没。”

在不断扩大的贝莱尔营地,年青人正在为接踵而来的家庭腾出空间。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大型棚户区有自己的市场、摊贩、牧师、供水点和急救站。

在城市里,很多人在室外露宿,不敢住在室内,但又不愿离开所住的区域。另外一些人则完全离开了城市。海地政府表示,超过23.5万人离开城市去了农村,其中很多人住在亲朋好友家里。

空间问题

地震后仅一个月内,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就给大约2万个家庭(9.5万人)提供了紧急蔽护用品,包括帆布、工具和帐篷。四个月来,红十字会与红新月会国际联合会为大约40万人提供了紧急住所。

这些“紧急”住所大多用来提供私密空间和遮阳挡雨。随着飓风的到来,援助机构还必须提供更结实的、能抵挡暴风雨的过渡性住所。

在海地红十字会的领导下,志愿者正在修建两种由红十字设计的过渡性房屋:一种是12平方米的木结构平房,可以抵抗飓风和地震;另一种是两层钢结构楼房,占地面积与前一种相同。

工作组正在争分夺秒地工作着,争取在农村和城市地区建造2万所平房,在寸土寸金的城区建造1.5万所两层楼房。

但是,修建住所并不是最困难的事。“最大的困难是空间有限。”国际联合会太子港救灾行动负责人纳尔逊•卡斯塔尼奥表示,“这个城市早已拥挤不堪了,如今太子港大面积地区不适宜建房居住。”

选房址时,常常要解决土地所有权的棘手问题。“关键是要弄到地皮。”米夏埃勒•热代翁说,“如果能得到更多的地皮,至少有5000名红十字志愿者——相当于我们全国红十字志愿者总数的一半——已经准备好投入住房安全建设,挖掘排水槽和清理污水管道。”

空间问题不只是太子港才有。太子港西部城市莱奥甘是距离这次地震震中最近的城市,在该城市中区的古斯塔夫•克里斯托夫足球场,1万多人住在简易窝棚里,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

这座18万人的城市在地震中被夷为平地, 至少1万人死亡。在一所受损严重的教堂墙上,有人用克里奥尔语潦草地写着这样一句话:“Pou yon Ayiti nouvo, yon Leyogàn tou nef.” 大意是:我们需要一个新海地,更需要一个崭新的莱奥甘。

短期救灾与长期恢复

海地发生地震近一个月后,来自红十字会与红新月会国际联合会、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和23个国家红会的代表在蒙特利尔市集会 ,会议决定在未来12个月继续开展综合紧急救援,以满足8万个家庭(约40万人)日用需要。

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还承诺为太子港和附近的50万人提供医疗服务,并为3万个家庭提供用水和卫生设施。同时,它还允诺帮助重建海地国家红十字会。海地红十字会在地震中失去了许多志愿者和工作人员,而且好几所工作大楼也倒塌了。

国际联合会担当协调者角色,统一协调这个由大约36个国际机构和救援组织组成的“临时住所援建工作组”。这些国际救援机构和组织在短期到长期的蔽护所救援中负责各个方面的事务。

这项救援涉及方方面面的工作,内容繁杂,千头万绪,富有挑战性。如寻找地皮、解决所有权问题、清除杂物、搬迁营地、修建公共避风所、提供卫生设施、评估建筑物受损情况、运送建筑材料、寻找工匠,等等。

与此同时,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还要时刻监督最终目标的落实,即帮助海地在重建工作中保证建筑物的质量,防止2010年1月12日的悲剧重演。

地震发生后第8天,红十字会与红新月会国际联合会主席近卫忠辉到海地视察,陪同视察的国际联合会秘书长贝克莱•格莱塔表示:“救灾工作像短距离疾跑,而灾后恢复则是一场马拉松。我们要共同努力,把这次不幸变为海地重新崛起的机遇。”

漫长的恢复

灾后恢复要历经许多年——甚至或许要经历一代人。但是,也有令人鼓舞的迹象。尽管满目疮痍,尽管有混乱和痛苦,但太子港的大街上和营地里正在恢复生机。

地震过去一个月后,街上到处是来往的车辆。公共汽车里坐满了人,轻型小货车里装满了物品。联合国部队在巡逻,闹市区能看到执勤的美军士兵。由于推土机在清理杂物和拆毁危房,许多道路被封锁。

太子港各个办理汇款的部门前,人们排起了长队。银行开门营业,汽油价格开始下跌。街市上食品供应多了起来,尽管价格翻番,许多家庭仍然需要把钱凑到一起来购买基本生活用品。

这里每个人都不确定未来会怎样,但他们没有失去信心和希望。就在上个星期日早晨,许多家庭身着周日里最好的服装——小女孩穿着白色裙子和闪亮的黑皮鞋,父亲们身穿夹克、扎着领结,拉着孩子的手——向一座教堂的废墟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们骄傲地站在教堂的废墟上,聆听牧师讲道,然后唱起庄严的赞美诗。

在太子港另一处,29岁的木工皮埃尔-马里•热拉尔也对未来满怀希望和信心。他与其他红十字志愿者一起组装抗飓风房屋。他说:“首要的是,我是一个海地人。虽然经历了恐怖的地震,但我对建设一个新海地的美好前景感到兴奋。我想要世界对我们刮目相看。我的梦想就是建设起一个新海地。”

本报道由国际联合会的保罗•康奈利、《红十字红新月》杂志的马尔科姆•吕卡尔、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西蒙•朔尔诺以及国际联合会的亚历克斯•温特等人供稿。


地震破坏严重(图示为太子港卡纳佩-韦尔街区的受损情况),因此数万人选择住在临时营地里。这些营地如今已成为棚户区,难以挺过即将到来的飓风季节。
©Marko Kokic/ICRC

 

 

 

 

“关键是要弄到地皮。如果能得到更多的地皮,至少5000名红十字志愿者已经准备好投入住房安全建设。”
海地国家红十字会会长米夏埃勒•热代翁

 

 

 

 


地震造成近120万人无家可归。在太子港,500多个临时营地见缝插针地设立起来。图为卡勒富尔地区体育中心的一个临时营地。
©Marko Kokic/ICRC

 

 

 

 

“我们要共同努力,把这次不幸变为海地重新崛起的机遇。”
红十字会与红新月会国际联合会秘书长贝克莱•格莱塔

 

 

 

 


海地国家红十字会和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在太阳城设立的一个供水系统。
©Marko Kokic/ICRC

 

 

 

 

“这些临时营地都是建在空地上,而这些地方成为空地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它们容易被水淹没。”
法国红十字会紧急反应小组组长埃里克•罗西

 

 

 

 

手机短信在救
灾中的作用

“位于佩蒂翁维尔地区弗兰克•卡多索的蒙塔纳酒店倒塌了,恐怕 200人被困。”“我们在圣马丁大街,贝莱尔下面的酒店附近。我们饥饿难耐。请援助我们。”

这些急切的呼救是太子港发生地震后头几天里用手机短信发出的。这些短信是通过“紧急信息服务”(EIS)系统发送的,该系统是由汤姆森路透基金会和红十字会与红新月会国际联合会联合建立的一个灾难通信项目,目的是让自然灾害的幸存者快速收到和发出信息。

这是一种现代化的呼救方式。在海地,传统的电信系统被毁坏,手机短信成为处境危急的、饥饿的或受伤的灾民们呼唤救助的唯一方式。

收到呼救短信后,紧急信息服务系统可以通过全球定位系统确定发送短信者的位置,在地图上标出,然后通报给一线的志愿者。地震过后一个月,超过1.6万条与灾难有关的短信通过紧急信息服务系统发出。有一次,救援人员还用短信调剂受伤灾民到有空位的医院接受救治。

该系统还帮助搜救人员寻找到被困在瓦砾下的幸存者。例如, 一个在太子港市区一座倒塌的楼房下被困了五天的幸存者在发出求救短信后被救了出来。

此外,海地国家红十字会和国际联合会还与一家移动电话公司合作,一天可以向120万用户发送援助信息,如接种疫苗、提供蔽护场所和卫生设施等。只需按一下键就完成了通常许多志愿者好几天才能完成的工作。

从“受害者”到第一反应者

这种在灾难管理中使用手机的做法并不新鲜。2004年印度洋海啸后,人们就发现,现代无线通信在早期预警和危机管理中都能发挥非常重要的作用。

红十字与红新月运动一直注重让受自然灾害影响最严重的灾民们更多地表达自己的心声,数字通信方式只是这项共同的长期努力的一小部分。这种方式认为,灾民们不是“受害者”,而是力量庞大的第一反应者,需要给予他们力量,使其成为整体救援工作的参与者。毕竟,救援工作是与他们的复原、他们的未来、他们的生活和生计利益攸关的。


地震后,手机成为一种关键的救援工具。图为一个临时出租手机充电站,这种手机充电站可以使手机用户随时获取有关消息。
©REUTERS/Eduardo Munoz, courtesy www.alertnet.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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